SNI 与 ECH：如何按网站名称封锁，加密握手头又改变了什么

SNI（Server Name Indication，服务器名称指示）是安全连接第一个数据包里的一个字段，浏览器在其中以明文写出自己要访问哪个域名。加密是在这之后才开始的，所以在保护尚未建立之前，网站名称对路径上的任何设备都是可见的。ECH（Encrypted Client Hello）就是把这个字段藏起来的机制。下面讲清楚：按 SNI 封锁是怎么运作的，ECH 究竟改变了什么，以及为什么打开它有时反而更糟。

连接既然加密了，为什么还能看到网站名称

因为发送 SNI 的那一刻，还没有东西可以用来加密它。TLS 握手以 ClientHello 消息开始，客户端在其中列出自己支持的算法，并指明域名。服务器要靠这个名称挑出正确的证书——一个 IP 地址上住着成千上万个站点，没有 SNI 它就不知道该交出谁的证书。共享密钥要到下一步才出现。

由此得出一个实际结论：页面地址、密码和请求内容确实被藏住了，域名则没有。这正是「打开 DoH 你就隐身了」这类教程略过的地方：私有 DNS 封住的是 DNS 查询，而 SNI 紧随其后、以明文送出。

按 SNI 封锁是什么样子

设备读取 ClientHello，把域名与名单比对，在连接建立之前就将其掐断。这在技术上比其他所有手段都便宜：既不需要解密，也不需要行为分析，做一次字符串比对就够了。

| 方式 | 读取什么 | 靠什么绕开 | |---|---|---| | 按 IP 地址 | 目标地址 | 换地址、CDN | | 按 DNS | 名称查询 | DoH/DoT | | 按 SNI | ClientHello 里的域名 | ECH、隧道 | | 按协议特征 | 数据包形态 | 没有特征签名的协议 |

前几行的机制另有专文：什么是 DPI。

ECH 做了什么，密钥从哪来

ECH 把整个 ClientHello 都加密，SNI 也在其中。留在明文里的只有一个外层名称，它由同一家服务商背后的所有站点共用，通常就是 CDN 自己的名字。观察者看到的是一条通向「云」的连接，却看不出请求的是托管在那里的哪一个站点。

客户端从 DNS 取得这把加密密钥：域名会发布一条 HTTPS 类型的记录，其中带有 ech 参数。由此产生两个前提，缺一 ECH 就根本不会启用：

1. DNS 查询必须走 DoH 或 DoT。 如果查询以明文发出，观察者从那里就能读到名称，再藏 SNI 已无意义。
2. 站点必须位于支持 ECH 的服务商后面。 光改浏览器设置不够：域名必须发布带密钥的那条记录。

按各浏览器公开的版本说明，Firefox 自 118 版、Chrome 自 117 版起提供支持，两者都发布于 2023 年秋天。

为什么打开 ECH 有时反而更糟

因为稀少的东西最显眼。只要使用 ECH 的连接占比还很小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可资识别的特征，过滤系统完全可以像当初对付域名那样对付它：不看里面是什么，凡是长得像 ECH 的一律掐断。

它的前身就遭遇过这种处理。ESNI 作为该机制的早期版本，据审查研究机构报告，2020 年在中国被整类切断。后来在其他国家也出现过关于 ECH 连接的类似报告。

由此得出一个不适合写进短建议里的结论：ECH 是正确的机制，但它解决的是对运营商的隐私问题，而不是绕过封锁的问题。在一个会把它掐断的网络里，浏览器上那个勾反而起了反作用。

这对 VPN 意味着什么

在隧道里，SNI 的问题就不存在了：与网站的握手发生在出口服务器上，运营商只能看到一条通向某个地址的连接。但这时向外暴露的换成了另一个特征——隧道协议本身，而一切取决于它是否具有可识别的形态。

这里两条路分道扬镳。传统 VPN 藏住了域名，却因数据包形态暴露了自己。带 Reality 伪装的 VLESS 则是与一个真实的热门站点完成握手，并出示它的 SNI——它不是把名称藏起来，而是亮出一个可信的名称。在过滤系统看来，这就是一次普通用户访问普通网站，与域名名单的比对照常通过。机制见通俗讲清 Reality 和 VLESS；在严苛地区由此带来的结果见 BessyConnect 在伊朗、俄罗斯和中国。

实际该怎么做

• 在浏览器和设备上打开 DoH 或 DoT。 不这样做，ECH 不会启用，域名也会以明文泄漏：私有 DNS。
• 检查 DNS 有没有绕过隧道泄漏。 这是开着 VPN 时你的网站清单仍会传给运营商的最常见原因。
• 不要把 ECH 当成绕过封锁的工具。 它减少的是普通网络下运营商能看到的东西，在封锁严苛的地方帮不上忙。
• 如果目标是访问而不只是隐私，起作用的是采用无自身特征签名协议的隧道：如何绕过封锁。

常见问题

用大白话说，SNI 是什么？ 它是安全连接第一个数据包里的一个字段，浏览器在其中以明文说出自己要连的域名。服务器需要它来挑选正确的证书，而路径上的所有人都看得见，因为它是在加密出现之前发出的。

HTTPS 会隐藏网站名称吗？ 不会。HTTPS 隐藏的是页面地址、查询参数和内容，域名本身则以明文写在 SNI 里送出。能藏住它的只有 ECH 或隧道。

ECH 和 ESNI 有什么区别？ ESNI 只加密名称字段，是该机制的早期版本；ECH 加密整个 ClientHello，并取代了它。ESNI 已被视为过时。

打开 ECH 就足以绕过封锁吗？ 不够。ECH 减少了运营商能看到的东西，但在过滤严苛的网络里，带 ECH 的连接可能被整类掐断——恰恰因为它们数量少、太显眼。

开着 VPN 时 SNI 还可见吗？ 对你的运营商不可见：与网站的握手发生在出口服务器上。运营商只看到一条通向服务器地址的连接，然后依据隧道协议本身的特征来做判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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